满目书画细欣赏

胡妍妍

　　经过三个月东奔西跑地征集，两个多月的研究整理和一个多月印刷制作图录，中国嘉德 2004 秋季拍卖会又要和朋友们见面了。中国书画部分将分为六个专场：中国古代书画、中国近现代书画（一、二）、扇画、集珍、紫藤斋，三天的拍卖总计有 1300 件作品呈现给大家。

知名藏家提供 200 余件精品

　　收藏的历史是历代收藏家创造的。他们留给后人的财富不仅是珍贵的文物艺术品，还有他们痴心搜求，悉心求证，恒心庋藏的经历，这些经历化作文化的因子存留在我们眼前的这些文物艺术的典藏之中，所谓流传有绪的含义也在于此吧。我们不得不对前代收藏家满怀景仰，能够有幸收集到知名藏家的旧藏也是一件快事。
　这次我们幸运地征集到了几位知名藏家的藏品，其中包括：萱晖堂旧藏古代书画作品 48 件、玉斋旧藏明清书画 21 件、大石斋收藏古代及近现代书画 10 件、紫藤斋旧藏古代及近现代作品 48 件、觯斋旧藏古代及近现代作品 6 件、香港资深藏家收藏近现代书画 30 件、诚贵堂收藏近现代书画 75 件、香港费氏收藏近现代书画 27 件，这些收藏品包含了藏家们十年至几十年的心血和不可计量的金钱，它们的出现丰富了嘉德秋季拍卖，成为拍卖图录中熠熠生辉的作品。
　知名藏家系列拍品约有 200 余件，尤其引人注目的作品有：明代画中九友之一杨文骢的《云壑图卷》（图录号 1198 ），没骨山水，淋漓妩媚，十分罕见；清初六家之一。恽南田的八开《花卉册页》（图录号 1007 ）雅逸隽永，令人观之忘忧；清代四王之王鉴十开《仿古山水册页》（图录号 1001 ）张张精彩，沉着滋润，满纸书卷；明代大学者李东阳的四体书《种竹长卷》（图录号 1000 ）是可遇不可求的明代书法珍品，以真、草、隶、篆四体书种竹诗多首，挥洒自如，清劲入妙，长十米余，流传有绪，经明僧雪弘、清初安仪周、清乾隆翁方纲、近代叶志铣、张大千和玉斋主人递藏，纸墨如新，可谓李东阳书法第一；清代四僧之八大山人的《鱼》（图录号 1043 ）是一件会轰动收藏界的著名作品，也是此次古代图录的封面作品。八大善长面鱼、鸭、鸟，常常是“白眼向人”以象征他内心的悲愤和倔强，成为八大的符号。我们今天所见的这条小鱼是以破墨法画的，墨韵滋润酣畅，反显出鱼儿在水中游戈自由的一面，但鱼的眼睛还是那么传神地一瞥，无论你在哪个方向，都走不出它的视野。八大的画笔意恣纵，不规成法，妙想出奇，常以一鱼一鸟胜千军万马，他的气势和意趣皆从中而出；扬州八怪之全农的十五开《楷书宣和博古图跋语册》（图录号 1044 ）是经乾隆时人宋藻淳，嘉庆时人张廷济，道光时人金兰坡，现代画家唐云收藏的一本流传有绪的作品，金农书法令人珍爱，而这件作品更令人心动的是其内容的特别，这是晚年金农孜孜好学的见证，宋藻淳也说“其好学如此，令人不能及也”；文俶的《宜男图卷》是明代女画家的杰出作品，文俶是明代大画家文征明的曾孙女，文从简的女儿，文家画派的重要传人，她克承家学，善画花卉，曾临摹内府本草千种，鲜艳生动。同时，《宜男图卷》中精谨的双钩竹子也流露出仇英风格的影响；旧传五代周文矩，今称宋代作品的《太真上马图卷》（图录号 1883 ）是件博物馆级的作品。此画历经千年，保存完好，古风盎然，亦有完整丰富的故事人物，不禁要与国宝级文物唐代周昉的《簪花仕女图》（无款，辽宁省博物馆藏）和（传）五代顾闽中的《韩熙载夜宴图》（无款，旧定为五代顾闳中，今定为宋代画，故宫博物院藏）比较，从中不难寻见赋色、人物神情和勾勒笔法上近似的时代风格，《太真上马图卷》曾在清宫收藏，经《石渠》著录，是三百余件散失清宫以外文物中的一件高古作品，珍贵意义不言自明，以上是萱晖堂、玉斋、大石斋和紫藤斋古代藏品中特别的几件作品，其它作品也各有千秋，藏家不可错过。
　除古代藏品外，几位近现代藏家的收藏品也是十分精彩。其中，一位香港资深收藏家提供的七幅曾于 1965 年香港大会堂展览的钱松岩作品，是 60 年代钱老各地写生的精心杰作，包括《枣园之春》（图录号 1445 ）、《陕北高秋》（图录号 1449 和 1440 ）、《广东出米洞》（图录号 1448 ）、《汕头宫鞋石》（图录号 1446 ）、《太湖疗养院》（图录号 1447 ）、《采石矶》（图录号 1451 ），是钱松岩推陈出新时期的重要代表作。香港大公报社长费彝民先生以收藏黄宾虹而闻名藏界，此次提供的 17 件黄宾虹作品得到专家们的一致好评，《听帆楼第二图》（图录号 2011 ）、《水村图》（图录号 2010 ）、《云岭人家》（图录号 2005 ）将又令喜爱黄宾虹的人们兴奋一次。诚贵堂的收藏虽然开始才十年，但收集的张大千、齐白石、徐悲鸿、潘天寿的作品中有相当的精品，足见藏家的用心和魄力。此次五幅潘天寿的作品均十分精彩，多是前几年拍场中百里挑一的精品，今天所见既感亲切，又佩服藏家超前的眼光。张大千的《观音像》（图录号 1935 ）是典型的大千画风，线描、设色、构图、姿态、书法无不精到，禁得起细细推敲。傅抱石的《瞿塘峡》成扇（图录号 1953 ）是 1963 年写送郭沫若的，茫茫苍苍，以小见大，小楷刚劲有力，令人眼亮。

古画首次超过 250 件

近现代画保持 1000 件

　　在近现代书画市场日渐活跃和成熟的时候，我们在努力推动古画市场的前进，着力用心征集，精选作品，使得本次古画质量明显提高，因此将古画专场作为秋季书画拍卖的首篇。古画首次超 250 件的拍品参拍，而且超过 100 万估价的重要作品也达到 15 件。
　古画部分是以明代扇面开场的。明人扇面近来倍受藏家推崇，一是折扇源起明代，更早的扇画是没有的（除宋人的团扇外），因此有追本溯源的意义。二是明代扇面的金笺泛着红色，与后代用笺大有区别。现代的藏家们认为明代扇面的鉴定是相对容易的。三是古代扇面是朋友间互赠的小礼物，或就是驱暑纳凉的实用物品，旧仿品因而极为少见。这次拍卖的尤求《蕉荫煮茶图》（图录号 952 ）、张宏《水岭阁诗》（图录号 953 ）、宋懋晋《文杏馆图》（图录号 958 ）、朱端《问津图》（图录号 971 ）、文鼎《松石图》（图录号 974 ）等都是保存良好，画面精彩的明代扇面，值得珍视。
　重要的古代作品除前面所提到的，还有陈洪绶《水仙湖石图》（图录号 1032 ）、华嵒《空谷鸣禽图》（图录号 1145 ）、郑燮《芝兰并寿图》（图录号 1151 ）以及两件宫廷收藏的御笔乾隆皇帝的行书《浴佛日三叠韵诗》（图录号 1O68 ）和楷书《太上黄庭外景玉经》（图录号 1070 ），《石渠》著录的赵孟頫行书《海赋》（图录号 1108 ），都是以一当十的重量级大作。古代部分的作品串联起来，可以勾勒出明清美术的大略，有吴门画派文征明、谢时臣、陆治、文彭、孙枝；有画中九友中六位画家，有松江画派董其昌、赵左、顾正谊、宋懋晋；有清初六家四王、吴历和恽南田；有扬州画派郑板桥、金农、李鱓李方膺、高凤翰、华岩、边寿民；有乾隆词臣、宫廷画家邹一桂、方琮、钱维城、唐岱；有金石家赵之谦、吴让之、奚同、陈曼生等，如此丰富的作品是近年来少有的。
　近现代专场由于展场大小的限制，不得不分为两个场地展出，第一部分在昆仑饭店二层展览，第二部分在华都饭店一层展览。两地均有重要和精彩的拍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以往不易征集到徐悲鸿、潘天寿、张大千和陈少梅的精品，这次的质量都有极为显著的提高。徐悲鸿的《十二生肖册》（图录号 1538 ）可谓海内外孤本，据廖馆长讲徐悲鸿的一生仅画过此本生肖图。美术评论家刘曦林则认为对受西方美术教育的徐悲鸿来讲，用毛笔图画纯中国民俗题材值得重视，也是此本册页的重要性所在。另一幅《奔马》（图录号 1539 ）来源于画家家属提供，是非常精彩完美的徐悲鸿画马力作。飞动的马鬃，腾空的四蹄，充分展现了天马行空，腾越和自由的精神。以简单的水墨，而能如此生动地表现和描绘出动物的奔跑，以至动物因为运动而变化了的肌肉和形态，这种绘画的技巧是古代画家所欠缺的，徐悲鸿用他的毛笔画出来了，这是他的伟大。潘天寿的大幅作品（江天新霁》（图录号 1533 ）近 16 平尺，是 1959 年创作的，这幅画与中国美术馆的一幅藏画十分近似，据潘公凯先生讲这种类似题材和构图的情况在潘天寿的作品中不只一两件，有的是应受画者的要求而画，有的则是自己精益求精在同样题材和构图中提炼的过程。《江天新霁》确实是典型的潘天寿风格，主角的秃鹫和背景的岩石山花都是画家钟爱的内容，画的左边仁立巨型岩石边上的两只秃鹫，一只回首端立，一只展翅欲飞，画的右边留下茫茫的江天和生机勃勃的花草，对比强烈，以奇取胜，正如潘老自己说的：画贵能极。秃鹫就像是潘天寿意象的语言，充满着冷峻、孤傲又强大的感觉。这种强大的感觉是属于潘天寿的。张大千的《山居杂咏图》（图录号 1586 ）是上海天玺堂的旧藏，图录号 1585 的张大千五言对联就是送给天玺堂主人的。《山居杂咏图》画于 1948 年，这年大千在上海遇到经济上的窘境，求助好友爱棠先生，得到爱棠先生的资助，知恩图报的大千当然不会忘记好友的慷慨，于是画了这幅大画相赠，在题画诗中他写道：损益由来知向子，安危元自识庞公。他还自嘲地说：江南鸟兽多余粒，却怪山妻笑釜空。话虽说的轻松诙谐，但是画确是精心用力，大千学王蒙，学石涛的本领都尽在其中了。当然， 1948 年也正是张大千以中国传统技法作画最为精到和成熟的时期。陈少梅的二十四孝图册（图录号 1499 ）是天津文物店藏本的姊妹篇，庚寅（ 1950 年）作，是陈少梅先生以传统画题为题材的最后画作，尤显珍贵。（详见专文《陈少梅绘《〈二十四孝图〉册》）
　　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陆俨少、王雪涛、宋文治、黄胄的作品从去年以来拍卖成绩不断上升，使得一些藏家纷纷拿出藏品，“小试牛刀”，我们因此得以有可能在更多的作品中选择精彩作品上拍，使得整本拍卖图录更加耐看。吴昌硕大幅梅花《赤城瑕》（图录号 1606 ）、双色梅花《争奇斗艳》（图录号 1605 ）、早年《花卉四屏》（图录号 1617 ）、齐白石《大寿》（图录号 1457 ）、《小孤山》（图录号 1686 ）、《花卉四屏）（图录号 1691 ）、黄宾虹《花卉四屏》（图录号 1657 ）、《水阁待客》（图录号 1735 ）、《湖山春晓》（图录号 1647 ）、陆俨少《峡江险水》（图录号 1676 ）、《峡秋涛》（图录号 1668 ）、《杜陵诗意》（图录号 1677 ）、王雪涛《岁朝清供》（图录号 1703 ）、《研姿》（图录号 1803 ）、《月月见喜图》（图录号 1700 ）、宋文治两幅《长征第一关》（图录号 1787 、 1788 ）、《江南春晓》（图录号 1633 ）、黄胄《麦场小息》（图录号 1827 ）、《哈撒克骑手》（图录号 1832 ）等等，好作品不胜枚举。
　今年是傅抱石诞辰 100 周年，中国美术馆在 8 月份举办了空前规模的傅抱石作品展，各地的收藏家和爱好者蜂拥而至，再次印证了傅抱石艺术的魅力。这次征集到的傅抱石作品，有宏幅巨制，气势非凡的《云中君》（图录号 1490 ）、有小巧精致，尚未成就的《九歌人物稿》（图录号 1494 ），有疏淡弥朦的《丁亥年山水》（图录号 1469 ）和《戊子年山水》（图录号 1487 ），有苍茫浓郁的《千里关河》（图录号 1489 ），有静谧超俗的《湘夫人》（图录号 1586 ），总之是汇集了 12 件傅抱石的作品借以纪念现代这位优秀的大画家。董寿平先生也是百年诞辰，为此，我们特地从日本征集了七幅董老 1990 年在日本展览的大幅精品，出版在《董寿平书画集》，也同样饱含我们对董寿平先生的纪念。
　当代画坛也越来越值得重视了，我们虽然还在小心翼翼地“引进”新画家，新画家的作品已经大步流星地进入了艺术市场。这次经过我们的眼睛“发现”的新画家还不多，方向算是一个。依我们的感觉，和以往我们“请”到拍卖市场的画家一样，方向的画一定有人缘。他的画有一种古今融合的情调，浪漫、轻松，在华丽多彩中飘荡着散淡自由的气息，是现代都市人和古代陶渊明的结合，《秋实》（图录号 1581 ）是他的新作，有心人不妨关注。其他经常出现在拍卖会上的艺术家们也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嘉德，拿出了高水准的作品，如：徐希的《苗家集市》（图录号 1577 ）、王明明《蒲松龄金秋讲书图》（图录号 1555 ）、何家英《月下幽思》（图录号 1547 ）、史国良《金秋》（图录号 1553 ）、蔡玉水《花季》（图录号 1550 ），收藏当代艺术的收藏家尽可挑战自己的胆识，考验自己的审美，创造未来的艺术历史。

三个专场各有千秋

　　紫藤斋专场以古画藏品为主，是藏家在 50 － 60 年代出于爱好，经过画家黄胄、周怀民、董寿平等的帮助，一点一滴地收集而成，现代画家作品则是画家相送的，共计 48 件藏品，以《太真上马图》最重。集珍专场是三位藏家的藏品，一是内地藏家，以齐白石、潘天寿、张大千为主，质量整齐，极为难得。二是香港费彝民收藏，以黄宾虹作品最精彩。三是新加坡藏家山河颂主题收藏，均为山水题材，以陆俨少和李可染作品为最精。扇画专场是集合了各家藏品以现代成扇和扇面作品为主题的专场，共有近 200 件作品，虽是小品，但咫尺之间，山河故实，鸟语花香，尽在其中，是很有趣味的收藏。